對于退休職工繳納一定數額醫保費的改革設想,人社部新聞發言人李忠1月22日稱,是要研究實行職工退休人員醫保繳費參保的政策,將廣泛聽取社會各界意見,綜合分析考慮各種因素的基礎上,適時提出政策建議。

職工退休人員醫保繳費參保是否能解決醫療缺口問題？

人社部的這一表態,是對此前有關官員文章政策建議所激起民意反彈的必要回應。相對此前文章的一筆帶過,此次回應信息量更大。一定程度上,也算是給廣大退休職工、在職職工暫時吃了顆定心丸。我國退休人員繳納醫保并不會馬上實行,是要研究的,即便要實行,也還有很多程序要走,需要一些年。但這一表態其實也有些似是而非的部分:怎么個研究法,要研究多久,并不確定。換句話說,退休人員繳納醫保這塊石頭,將一直懸在已退休職工和在職職工的頭上,隨時可能掉下來。

對于已經退休的職工而言,當然不希望繳納醫保,這是人的本能。更何況,這是我國社保法規明文規定了的。特別考慮到我國退休職工的人均退休工資只有2000多元,退休后因為企業不可能再負擔醫保費率的大頭,如果按照目前約8%的醫保費率繳納至少160元,對于退休工資偏低的職工而言,這個負擔不輕。于此,不難理解很多退休職工對退休后還要繳納醫保的抵觸。

但是,客觀來說,當下已經退休和即將退休的職工,確確實實占用或將占用較多的醫保統籌基金。考慮到人口結構等因素,醫保統籌基金壓力會越來越大。因為物價因素,已經退休和即將退休的職工,過去醫保繳費總額偏低;現有的醫保制度實行時間并不長,年輕時很多職工甚至根本沒有繳納醫保。從這個層面而言,特別是當下,讓已經退休的職工繳納一定比例的醫保納入統籌基金,似乎是個代際公平問題。

深化醫療體制改革才是關鍵

不過,應該繳納醫保,卻不意味著這筆錢僅僅由退休職工個體承擔。誰都會老,醫保統籌基金今天面臨的窘境,不是已經退休的老人們故意造成的,而是有歷史因素,未來也會有未來的歷史原因。因此,對于歷史虧空,國家應該承擔起主要責任。只有解決了這個問題,未來讓退休人員繳納醫保才不至于冒天下之大不韙。顯然,8%的醫保費率全部由退休職工承擔,這樣的擔心有些多余。政策制定部門斷然不敢這樣,哪怕對于退休職工也實行8%的總醫保費率,個人承擔的上限也不可能高于2%,怎么都不會高過現行社保法的上限。

按照現行社保法,城鎮職工在職期間的醫保費率大致為8%,其中個人承擔2%,這筆錢全部劃入個人賬戶;企業承擔6%,這6%的約三成依舊劃入個人賬戶,剩余部分才進入醫保統籌基金。我們看病報銷的錢,即來自于統籌基金。老人退休后,如果個人交2%只進入個人賬戶,對于醫保體制而言毫無意義,無助于做大統籌基金。那么,應該繳納多少比例進入統籌基金,個人承擔多少,國家又補貼承擔多少,這才是有價值的討論。

簡單翻看財政賬本即知道,相對公費醫療和城鄉居民醫保,更相對于養老保險,財政對城鎮職工醫保的補貼是非常低的,低到可以忽略不計。除開歷史舊賬外,城鎮職工醫保實際是靠職工所在企業繳費維持運轉,有今天的成績已經算不錯了。如果財政可以拿出公平的態度,像補貼公費醫療和城鄉居民醫保一樣,補貼城鎮職工醫保統籌基金的困境,或者換個說法,將這筆錢直接補貼給退休職工用于繳納醫保進統籌基金,退休職工對繳納醫保政策的反對也將不再有。若此,城鎮職工醫保統籌基金的困境,不敢說不存在,起碼會減輕很多。

另外,提高城鎮職工醫保的統籌層級,也有助于實現醫保基金的平衡和管理。同時,做大繳費人群基數,繳費的年輕人更多了,醫保統籌基金的錢自然就更多。做大蛋糕,也要分好蛋糕。虛假住院、“走讀”騙報銷、過度醫療導致醫保支出增加、高藥價……強化醫保部門和醫療部門的博弈,實現更高質量的醫保控費,已經到了關系醫保體系能否可持續的地步。至于長期和未來的動態平衡如何實現,則需要嚴格的精算。在此基礎上,提出的政策建議更有說服力。要解決以上問題,牽涉的方面很多,可謂錯綜復雜,需要大量的聯動改革,歸根結底還是那句話,要靠不斷深化醫療體制改革。